•        一个男人

           裸着身子

           在街上奔跑。

           他见了女人

           大呼道:

           “老去吧!

           把明天忘记!

           老去吧!

           老去!”

           女人骂他。

           他见了男人

           大呼道:

           “老去吧!

           将明天杀死!

           老去吧!

           老去!”

           男人打他。

           他继续奔跑着

           见了他自己,

           大呼道:

           “老去吧!

           把明天埋葬在

           诗歌的第六节!

           老去吧!

           老去!”

           于是,

           他打开了窗户,

           窗户打开了

           地狱之门,

           他走了出去。

           ——

           “老去啊!

           把明天逐出这

           乌托邦!

           老去吧!

           老去!”

     

     

     

     

     

     

     

  • 2006-08-19

           谁能告诉我,

           这湖底

           是否有一只

           野猫的尸体?

           谁能告诉我,

           那野猫是否

           杀死了

           自己?

           谁能告诉我,

           那尸体生前

           是不是一位

           哲学家?

           他是否思考过

           这大大的湖

           存在的意义?

           谁能告诉我,

           他的颈上是否

           系着一个

           铃铛?

           当这铃铛一响,

           他是否便会

    陷入疯狂?

    谁能告诉我,

    他的自杀

    是为了逃避

    那刺耳的铃声呢?

    还是一种

    对自由的向往?

    谁能告诉我,

    在他死前

    他锋利的爪子

    是往外伸

    还是往里缩?

    他会在死后

    继续他的战斗

    还是就此沉默?

    谁能告诉我,

    那跳湖的猫儿死后

    是否还有灵魂?

    而那灵魂是否后悔啊,

    因为身体

    没有坟?

    谁能告诉我,

    这猫的尸体

    是否本来

    就沉在湖底?

    他放大的瞳孔

    能否再见

    天上的星星?

    那蓝的

    绿的

    黄的

    红的

    全是鱼,鱼!

    他是否会太过沉迷?

    是否会忘了

    教人们抽干湖水

    来解答我的难题?

    谁能告诉我?

    谁能告诉我,

    这湖的存在是否

    就是为了保守

    这个秘密?

    我不想去做电疗,

    我也不想被关禁闭。

    我只想知道

    ——谁能告诉我啊?

     

     

     

     

     

     

     

     

     

     

  • 2006-08-19

    定义

           我不想再替你们

           下定义了。

           我今后只会提问题,

           至于定义

           你们就各自去下吧。

           然后,

           活着的人将因为那定义

           而活着;

           死了的人也将因它

           而死去。

           反正,

           死了的人总是错的,

    活着的人总是对的。

           而活着的人又总是将死了的人

           很轻易的忘记。

           我虽然还没

    完全死去,

    可你们早已不再

    将我记起。

    所以

    我不想再替你们下定义了,

    我今后只会提问题。

    至于定义,

    你们就各自去下吧。

     

     

     

     

  • 2006-08-19

    最后的大麻

           七月就快要完结了。灰色的天空似乎是仁慈的,准备将最后一场雨施舍给那些日夜向他献祭的人们。

           他就坐在客厅的正面。你一打开门就能自然而然的看见他。仿佛他是为了迎接你而坐在那里似的。他看到我便疯也似的笑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块了。”桌子上放着一块缺了一个角的大麻饼,他手握一支烟卷,好像童年的牵牛花骨朵儿,摘下来一吹就成了那样。

           “这不是游戏。”我小心的嗅着那种芬芳。

           “这是毒品。”

           “啊,对,是的。这是毒品……”他笑了一阵,

           “却是最后一块毒品了。”

           最后一块毒品的衣角正燃烧着,散发者玛丽身上才有的美味,欲望的美味。

           我关上门,走上前去把那块玩意儿拿了起来,放在鼻子底下大胆的嗅了嗅。他似乎看到了,觉得万分的好笑,于是他又笑了起来,笑了很久。

           “你确定你不想试一试?”他将那朵燃烧的花递过来。欲望似乎突然加强了,像烈酒一样燃烧起来,只有表面的那一小层……然后一点一点的耗尽,死掉。我伸出手去。

           “你可想好了。”他猛地攥住了我的手,非常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好像一个孩子想要把一枚鱼钩从鱼的嘴上拔下来。

           “你可想好了。”

           我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径直接过那朵花。花儿正发奋的燃烧着,想要把香气一瞬间全部挥发掉。为了她最后一次痛快的机会与世界上最后一只蜜蜂。

           现在她在我的手里,而我的手却在发抖。至今为止我还是会偶然的看见她在我的手里冒着青烟,那烟钻进我的眼睛,漫无目的的兜着圈子,似乎被什么挡住了。膝盖在打颤,全身上下都在打颤。一种恐惧飞快地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这种恐惧能够杀死欲望,在我被欲望杀死之前。这种恐惧是无法抵挡的,那是一个穿白色罩衫的没有脸的唤作玛丽的少女。

           我猛然的发现那阵香气来自我自己。我害怕得笑起来,这是七月以来我第一次发笑。而世界依然是残忍而伟大的,并没有让我发笑的余地。某种我内心所一直害怕的东西为我开辟了一块后院。我可以在这里发笑,在这里播种,在这里收获那馨香的衣服,把他们晒干了再做成饼——而此时隐隐约约浮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脸——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我伸出手,给她画上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嘴——她便对我笑了——我也笑起来,笑了很久,笑到这个世界失去了我。

           不久我醒了过来,似乎睡过头了。打开门,几乎可以听见外面的雨在召唤我。我从后院走出来,走回那间令我窒息的大宅子里,点燃一支烟,一支一直以来只会让我哭泣的烟。

           “吃饭……去吗?”我象征性的问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将他和他的玛丽撇在门后。我知道,他的后院有一座很高的院墙,在那高墙下的他,只能无奈的把自己最后的笑留给那块最后的大麻。

     

  •        在痛苦的荒野上

           有一颗肥大的树。

           随着蛇的足迹

           你能找到它。

           然后,去到那棵树的脚下

           吐。

           你的呕吐物将滋润那荒野

           使它生出无数的草木

           变成葱郁的森林。

           那臃肿的树

           也将开一朵参差的花

           结一颗弯曲的果实。

           最后,当你吐完了

           痛苦便会离去。

           你发现自己站在森林中

           少了一个脑袋,

           多了一根骨头。

     

     

     

     

  • 2006-08-18

    镜子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又捧着水流喝了一口。他抬起脸来,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睡吧。


          
    其实他并不想睡,他只不过想要做梦罢了。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他甚至连他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子都快要淡忘掉。难道自己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了吗?至少他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是这么下的结论。还是自己已经把所有梦都做完了?已经无梦可做了?


          
    确切的讲,他之所以希望做梦,并不是因为十分的怀念与完美的异性的缠绵,而是他觉得在梦中可以躲避一些东西,接触一些东西,找到一些东西。找到一些他一直想要,又懒得去寻的东西。他承认自己的懒惰与怯懦,但是同时他又无法回避或者压制自己的欲望。


          
    梦想。
          
    梦想是欲望的一种,但是又不同于大多数欲望,它能将你杀死。
          
    所以还是不要有梦想比较好吧……
          
    梦想。



         
    他觉得迷失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他懒得去想。他让别人替他去思考这些繁琐的,枯燥的,无聊的问题。
         
    那么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迷失在这种地方。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说不清,反正一直也没闲着,这个那个。是啊,自己连自己做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
         
    因为不想做吧?因为其实不想做吧?只是自己懒得去想,而别人替自己安排了,就惯性的去做了,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从来没有做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因为自己并没有真正想做的事。


         
    或许有过,在以前能够做梦的时候。

         
    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做梦了啊。

    是不敢了吧?是因为不敢,才让别人去代替自己吧?自己告诉自己不管希望什么都不会达到,而索性放弃了希望,而让别人替自己去希望,因为别人拥有你的身体,拥有你的生活,拥有你的年龄,甚至拥有你的生命。现在他们又拥有了你的希望,你的梦想。


         
    我没有梦想啊。
         
    因为你把那梦想的权利都已经放弃了。
         
    是吗?我从没放弃过任何东西。
         
    在还没有想到之前,你就告诉自己那行不通,于是你脱离了这梦想的胎,转去接其他人梦想的生,因为太多的挫折,你放弃了你所被应许的,而去选择别人被应许的。
         
    这有什么错吗?那些只是空想,是不会实现的啊!
         
    谁说过不会实现?
         
    他们。
         
    于是你就去实现他们的梦想,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尝试过,我尝试过很多,但结果都如他们所说的,于是我才相信了。
         
    他们所说的是什么结果?
         
    失败,摔在地上,被一切所指,所笑。
         
    为什么?
         
    失败了。你懂吗?就是失败了!没有原因,这个社会无法接受,这些心脏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无法承载。
         
    那么,你所说的那些你渴望被其接受的,理解的,承载的又是谁呢?
         
    他们。
         
    他们使你失败,他们让你以为还会失败,他们告诉你只有失败,于是你便归他们所有, 放弃自己的,成全他们的。
         
    我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继续下去?
         
    因为我爱他们。
         
    我知道。
         
    他们只是想要让我幸福。
         
    你幸福吗?
         
    以后会的,应该吧。我相信他们。
         
    他们所谓的幸福和你所谓的幸福是不同的。他们认为生活就是幸福,你呢?
          ……
    不。
         
    是的,不。你认为拥有才是幸福,拥有梦想,为之奋斗,为之流血,为之死亡。你不想单单度过你的人生,你想要有活过的证据,哪怕生命短暂些。
          ……
    是的。
         
    所以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幸福,但是他们的梦想却是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福。
         
    他们不是只想让我得到他们所想的幸福吗?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想要的幸福不过如此。
         
    我是无法改变他们的,我尝试过。
         
    那就不必改变他们,只用朝着自己想的去做就行了。
         
    可是我爱他们,我不能打破他们的梦想啊。
         
    他们想让你得到幸福,这才是最终的目的。如果在你得到他们的幸福之后却为之痛苦,那么他们的梦想恐怕就要真的破碎了。
         
    那我应该寻找自己的梦想?

         
    寻找自己的梦想就是寻找世界的梦想。

         
    寻找自己的梦想就是寻找世界的梦想。

         
    他依旧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睡吧,他对自己说道。然后又快步走出去,朝着他所居住的地方赶去。
         
    他需要一张好床,因为他决定要做一个好梦。

  • 2006-08-18

    回到天津

           因为某些事情,我似乎对这块地有了感情。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没有洁癖的随便的人。

           我曾经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又一次踩在那碎裂的水泥砂石路上,在一个黑暗的十字路口等待过?一个遥远的骑脚踏车的影子朝我来,正如我自己的影子,却又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的影子。

           苦的,却带着挥发的味道。也许这就是我爱它的原因:它使我有一个机会被拆散。拆散, 用某种狂野的秩序码好,然后放进盒子里。从那盒子里出来时天已大亮,我会发现自己无法再被组装起来。每次都会少一点什么,每次。

           天亮的时候房子里是暗的,为了更好的向发光的东西施加注意力。可是那东西也渐渐的失去了光泽,淡漠下来。我只有出门,留着一帮影子在屋里。

           或是极冷的,或是极热的,没有多少浪漫可言。灰黑的城市与灰白的人。某些人是苍白的,穿得很少的和穿得很多的。

           那尊宏伟的牌匾始终让人有想要小便的冲动。一样的门,一样的门卫。一样的花坛与一样的花,包括每一滴露珠,和每一阵飘散而来的草腥味。一样的网球场,一样的几个不会打网球的人。一样的萧条的图书馆,一样的既不关心图也不关心书的学生们。

           这幅画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让我不敢相信。我讨厌这样的画,它们总是有一种旺盛的,受诅咒的生命力,不朽却孤独。我曾从这不朽与孤独中走出来,面对五彩缤纷的死亡,而后又走回这不朽与孤独中去。只有逃避是注定的,要么逃避死亡,要么逃避孤独。

           我必须做出选择,也必须为我所选的负责。于是我拖延着选择的时间。可时间却停止了,为了不让我拖延。这幅画似乎什么都不愿意给我。

           我绝望了。只有选择死亡才能了结这种绝望,而只有选择孤独才能使死亡进行下去。于是我再一次的迷失了。走的时候迷失,回来的时候也迷失。只有时间不会迷失,它要么停止,要么继续。

           时间没有感情,我却有,这使我处于必败之地。

           走在苍白的脸孔之间寻找最后的一个影子,一个轮廓鲜明的影子。我走过食堂,走过开水房,走过球场。篮球场上有球架,足球场上有草。有人,有钱,有太阳,唯独没有影子。

           世界已经转过头去,我必须离开了,还要继续我的追求与逃避。我必须让这幅画一如既往的单调下去。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或许更加完美,就这样吧。

           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讨厌那里。况且我相信我的影子已经在那里了。

  • 2006-08-17

    恨的救世

    http://allenking.blogbus.com/files/1156498580.jpg

          

    或许,

           这里早就

           无所谓爱

           也无所谓恨。

           人们都已经

           冷漠的

           走到一边去了。

           爱与恨

           都已被忘记,

           这世界终于

           彻底的空虚。

           可是

           这空虚的世界

           甚至亚于

           恶毒的世界,

           这冷漠的世界

           甚至不如

           憎恶的世界。

           莫非

           需要一个

           恨的救世主,

           来胁迫人们

    回忆起那个

    爱的救世主?

    当恨

    也能拯救世界!

    人啊

    你是否真的

    已经被神

    遗弃了?

     

     

     

     

     

  • 2006-08-17

    发现

           耳中是断裂的琴弦,

           嘴里是苦涩的无言。

           窗外是曾经的起点,

           眼中是你

           远去的容颜。

           我曾仓惶的飞向你,

           也将

           仓惶的飞离。

           可是为什么

           穿过云层时,

           我才发现——

           原来我们共用着

           同一座

           蓝天。

     

     

  • 2006-08-14

    很久

           我早已决定

           要将你忘却。

           在很久

           很久

           很久以前。

           于是

           在很久

           很久以前,

           我决定要在

           很久以前

           将你忘却。

           可惜

           三个很久

           我弄丢了两个,

           最后一个

           又送给了你。

           后来

           当你将它还给我时

           很久,

           已经变成了

           ——永远。

     

     

     

     

     

     

  • 2006-08-13

    姐姐

           我梦见姐姐了,

    姐姐依然很帅。

    所以她依然装成女人,

    免得被那些男同性恋

    关进眼里。

    可是

    姐姐喜欢男人,

    正常的男人。

    这是她和我

    唯一不同的地方。

    姐姐很喜欢我

    但那是

    另一种喜欢,

    因为我是个

    不正常的人。

    我也很喜欢姐姐

    就像她喜欢我一样,

    因为我不会

    像她喜欢男人一样

    去喜欢一个

    很帅的人。

    姐姐抽布莱克船长,

    那老头不知活了多长

    反正烧得很短。

    有时她也抽

    女士烟

    但那只能是女人抽的,

    即便是

    不正常的人

    也不可以。

    这时,

    我便觉得姐姐

    像个女人似的。

    姐姐唱歌很好听,

    有时还会流泪。

    她也便因此而美丽,

    似乎真的

    成了个女人了。

    姐姐的同学很可怜,

    爱的流了好多好多血。

    可姐姐看起来

    也不像是能够抵挡

    爱情

    的那种人。

    我不太了解

    姐姐的爱情观。

    或许她爱过的男人们

    也都并不了解,

    毕竟他们都只是

    正常人。

    而像我这样不正常的,

    她又不会选做情人。

    管它呢,

    反正我又

    不感兴趣。

    我永远都只想做她的

    弟弟。

    三更半夜坐在床上,

    耳朵很烫。

    是不是姐姐也

    梦见我了啊?

    有点想念姐姐了,

    就像姐姐

    想让自己的牛仔裤

    变宽一样。

    有趣呵!

    当再没有什么

    隔挡在我和姐姐

    中间时,

    我却再也

    够不着她了。

    姐姐啊,

    以后你招魂时

    我再来吧。

    因为据说那时,

    我便

    自由了。

     

     

     

     

     

     

     

  • 2006-08-13

    面对

           我无法逃避爱情。我无法逃避那自己曾经最蔑视,最不齿,最不相信的东西。我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凝视着,挣扎着,活着。

           我从未拥有过爱情,只不过这一次我被抓住了,于是爱情拥有了我。而它应当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拥有了我,它便拥有了一个永生的机会。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永远面对下去,不得超生。我害怕,我害怕自己所爱的人因为我的爱而困扰,而痛苦。我害怕,在那卑鄙的爱情获得永生时,就是我的死期。

           我一直在谈论死亡。其实我是害怕死亡的,我不想死。我不过是太奢望了,奢望那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女人会爱我。

           在故事的开头,我是一个男人!在故事的结尾,我才发现我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人们要把爱情肢解?爱上一个人如何还能忘却,转而去爱别人?为什么那个坚不可摧的盒子里永远只囚禁着忠贞与诚实?见鬼去吧!我虽然只是个男人,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我虽没有骑士的盔甲与战马,难道我也无权拥有骑士的一颗坚贞的心么?

           由我的爱情和那不爱我的人儿,我成为一个骑士,一个诗人,一个蒙难者,一具欲望的十字架,与永恒在那十字架上的主。鲜血已经流出了他的道路,什么都不顾。

           我所承受的是一种忍耐。忍耐着时间,忍耐着欲望,忍耐着我所痛恶的一切在我的世界里横行,笞我为奴。我所要成就的是一种守候。我将死去,却也是带着笑,带着信念,带着那些我所不齿的人所不齿的忠诚。

           我面对着你,我的世界。我平静的等待着你的污秽。你可以将我杀死,却永远不能

           ——将我污染。

  • 2006-05-21

    骗子

    没有字。

    没有字在屏幕上。

    我总是在屏幕上看到一行一行的字。似乎我只用将它们拼写出来就够了,我不用再煞费苦心的去想象,去思考,去捉摸。很简单的,所谓的灵感,就像临摹别人的,甚至抄袭别人的东西一样,不用动脑,只用动手。我已经习惯了,不论到底好还是不好,我习惯了,不论评论会怎样,我习惯了。

    可是今天,没有字。

    于是我的脑子就想一张白纸一样的,一片空白。找不到方向,找不到主题,找不到词汇。我只知道,我想要喝水,我只知道,今天没有人。因为所有人都像做作业一样的,去完成自己每年都应该完成的,玫瑰花,烛光晚餐,酒精,亲密的倾诉,还有性交。

    作业。

    如果爱情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为什么还要有这样一个节日呢?如果爱情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每天不都是这样的一个节日么?我们庆祝春天的来临,是害怕种不下东西,我们庆祝秋天的来临,是害怕收不到果实。

    我们庆祝情人节的来临,是害怕爱情终于张开它衡古不变得血盆大口,将我们的一切暂时的希望吞没。

    总之,我想喝水。

    总之,我们应该相信爱情,相信希望,就如我们一直所作的。我们手握着无数个不得不相信的谎言与一时的愚蠢的冲动,甚至自己都在为了圆这个谎而委曲求全,声称自己还在维持着,而且是毫不费力的,毫不勉强的维持着。于是又多了一个谎言。

    只不过这一次,是我们自己对自己所撒的谎。

    我们都是骗子。对自己的骗子。

    我也一样,就象我现在,正在骗自己。

    骗,是每个人所作的。

    骗。为了活下去。

    我无话可说, 我还活着,我怕死,我骗我自己。我是个骗子。

    骗子。

  • 2006-05-21

    现在我才知道

    我现在才知道,我曾经怎样的凝视过你,爱,恨,才这样的在我的心中澄清。

    我现在才知道。夏天的,酷热的夜晚,我在你的身上瘫倒,是怎样的眼神。而现在只有泪水,只有。只有啜泣,只有。只有这样的短暂的,无谓的独白,只有。却没有后悔。

    我并不重要。你能够拥有的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希望能够写一篇让我妈高兴的,够长的文章。

    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现在想做的只有止住我的眼泪,我的眼泪,让他们不要象我的敌人一样让我感到痛苦,我的眼泪——

    我没有选择,不论出于任何目的——

    虫儿飞,我只有爱你直到我死。

    因为我现在,这一瞬间,已经不想再流泪了。因为我现在,这一瞬间,泪已经象一个脆弱的人那样,瀑布一样的涌出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却不过是徒劳,没有任何意义。

    让那一切引领我到那个世界吧,求你了,我的女神。

  • 2006-05-21

    月光

    应该从哪里开始?

    哦,是的是的。爱情。

    临晨的时候总是最冷的时候,总是不想见到光亮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够看到黑暗的真正面目的时候。临晨的时候依然有月亮,月亮的光,星座们,无端的酒和眼泪,等等一切。

    我一直在寻求一个多么复杂的世界与多么深沉的上帝,现在我找到了,却在我的愚蠢,我的错误与我的造物之中,我是上帝。

    城市的夜,也能如此的明朗,只有真正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真正不容许你发出一点声音的时候,那些细小的,好像白色的胡椒粉一样的星星才会出现,那些眼泪。眼泪一样的。眼泪,才会出现,才会像你眼前的爆发的火山灰一样的席卷一切,把一切带入除它以外的仅有的黑暗,黑暗。让人兴奋的嗅着的,希望能在其中醒来的黑暗。

    醒来却已经是月光了。

    我醒的太晚。

    太晚。

    太阳要出来了,却有。月光。

    月光,寥寥的几个音符,没有美,只有自由。

    我现在才能真正的领会“扼住命运的咽喉”这句话。甚至著名的《命运交响曲》也从来没有给我带来那样大的震撼。因为一个人只有在不知所措的无奈与火一般的欲望的煎熬中才会希望能够那么做,那么做,为了能掌控自己,为了能战斗,胜利,或者死亡。对我来说,扼住命运的咽喉就是扼住人性的咽喉,也就是扼住我自己的咽喉。

    为了这些自由, 流下眼泪,痒痒的,好像毒蛇在脸上爬行,爬行着,向着那个,那唯一的一个,人性的,史诗化的海格里斯。

    哦,向着,爱情。

    我终于,象她曾经所说的一样,“失去了爱的能力”。这并不是失去了爱的欲望,而是,想去爱,却做不到,讽刺的比喻是,这种感觉就像酒后的不举一样,你那么那么热切的想要做到,却力不从心。也许我老了,不过那是个笑话,我永远都不会老。

    所有的香味中,我只喜欢葡萄的香味,我只想念杏仁的香味。而那如果不是杏仁的香味,就像我经常可能会犯错一样,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人来纠正我的。

    我倒真的不希望那是杏仁的香味。我讨厌杏仁。

    现在,我们谈论爱,却不再谈论爱。爱已经被放逐了。现在,没有所谓的做爱,只有性。现在,为了轻赎我的自私,我将无限的强调这一点,虽然这根本就无法轻赎我的自私。我的自私是永恒的,我的自私代表着人类的存在,我的自私是人性的光芒之一,我的自私是美德。我的自私是无比的自大与不可一世的。我的自私,现在连同我的爱,都是——欲望。

    都是。希望没有任何人再相信我,因为我将是无比的自私,我将是一个单纯的欲望的召唤者,我将只是我,而不是任何一个圣灵。

    我却曾经是那样的一个爱人,那样的忠诚的,充满了温柔的爱人,充满了温柔与责任感,沉溺于爱情而无法自拔的人。或者说是,这一切证明了我不是一个人,因为我曾经那样的颤抖的,深沉的,留着泪的爱过。又或者说是,我本身就是一个人,因为我现在也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失去了爱的能力,放逐了爱情,留下两样东西:性与恨。

    我道歉,关于我曾经承诺能够爱一个人直到我死。

    我不能,请相信我,上帝啊,我不能,请惩罚我,请用你的最最严厉的方式,用你的硫磺和火焰,用你的那会永久的划上烙印的闪电,惩罚我,让我洗清这罪名,让我取消这誓言,让我永远永远的迷失在黑暗的迷雾之中。

    因为我不想要光明了,那光明烧得我实在疼痛,我希望自己有一件斗篷,能够让我不用见到太阳,遮住我的眼睛,让我永远都不用再忍受那种逼迫自己道貌岸然的臣服于自己的躲在暗处的欲望的痛苦,让我再也不用承担那样的责任。

    月光,照亮了我在那么那么黑的黑夜中的路。

    却永远也照不亮我的灵魂和我的自由。

    I'm in pain.lots of pain

    月光,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