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失落的人与人失落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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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02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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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袭黑色的衣服,一张黑色的面孔,还有这世界一点点黑色的幽默感……似乎是葬礼,似乎一直是葬礼,一直是。
哭声渐渐响了起来,越来越大。慢慢的持续着,慢慢的消失,突然又大大的加强了,似乎天真的塌了下来。
我并不认识他。那黑紫色的脸庞是陌生的,幼小的,遥远的,一点点扭曲的。巨大的挽联写着什么,似乎又像是一堵墙:那便是他了,高尚的,伟大的,一个父亲,一个学者,一个男人。可在这时刻,他却更像个孩子,一个不用再烦恼任何烦恼的孩子。一个哭泣的再没有什么泪的孩子继续哭泣着,只是我们不会再听到那种嘤嘤的呜咽,在午夜,在一个人的床上,在烟点燃的一瞬间。
棺材是透明的,以便人们进行告别。学生代表致辞,同事代表致辞,家属致辞,默哀。所有人都默默地哭或者默默地笑或者默默地一言不发。他的失去的本能终于使他失去了。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人们一个个的独自哭泣,然后在不小心中四目相对,这时爆发的可能是悲哀,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欢喜,甚至可能是爱情。于是大家都觉得这也许是过于的对于死者的某种莫大的侮辱,于是所有人都漠然的相互点头招呼,然后转过身去,让黑色的外套或者黑色的死人的脸庞或者黑色的幽默感包围自己。
女儿哭得尤其凄凉。妻子因为心脏病还在医院中昏睡,所以一切哀悼的责任与压力都落在那可怜的女儿身上了。于是她只有拼命的哭,然后认真地读完她的悼词,然后把自己的父亲送入火化炉。吃饭,分遗产,唱歌,找男朋友看电影,吃饭,睡觉。
我鞠躬完毕就准备走了,把胸前的白花丢掉,把绑在手上的红线卸掉,然后回家,吃饭,看电影,祈祷,默哀,看书,睡觉。
第二天,才有人告诉我,那巨大的挽联最后还是被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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